度灯人

灯盏渡口，浮影故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冷雨终于停了。，没有朝阳，只有灰蒙蒙的天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，靠在堂屋的门框上，死死盯着那盏铜灯。青火整夜未灭，灯影里父亲的脸时隐时现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心头。，依旧只有那三盏麻油灯，院子里的村民早已散去，只留下满地泥泞，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麻油与阴气混合的怪味。，要带他去灯盏渡口。，也是阴阳两界的缝隙，更是十年前陈砚父亲消失的地方。天灯熄灭，渡口的阴煞已经外泄，必须去查看油魂是否还在。。，想要救父亲，想要破诅咒，第一步，就是直面这片土地最恐怖的秘密。，沿途的村民看到他们，全都低下头，快步躲开，眼神里满是恐惧与避让，仿佛陈砚是什么沾之即死的灾星。，大多已经被阴煞侵染，心智不全，只等着被点**灯，或是变成灯奴。，陈砚走得浑身发寒。，分明是一座活人守着的坟墓。，很快就出现在眼前。，河水漆黑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像一块凝固的墨玉，河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白雾，阴气扑面而来，冻得陈砚打了个寒颤。，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，**阴冷，台阶尽头，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，碑身刻着两个模糊的古字：渡灯。
这就是灯盏渡名字的由来。
渡的不是人，是灯；渡的不是灯，是魂。
“天灯的油魂，就在河底。”王婆站在石碑旁，不敢靠近河水，“油魂不灭，天灯可重燃；油魂散了，灯盏渡，就彻底完了。”
陈砚走到河边，低头看向漆黑的河水。
就在他的目光接触水面的瞬间，平静的河水突然泛起细密的涟漪，一圈接着一圈，朝着岸边涌来。
紧接着，河面上的白雾开始翻滚，无数模糊的人影，从河水中缓缓浮起。
那些人影，全都赤着脚，身上穿着破旧的衣裳，手里提着一盏盏青火幽幽的陶灯，面无表情地站在水面上，密密麻麻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他们是灯奴。
是几十年来，灯盏劫里被替换的村民。
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，他在那些人影里，看到了太多熟悉的面孔。
隔壁的张爷爷，小时候经常给他糖吃；
村头的李婶，当年还抱过他；
还有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，是他童年的玩伴。
他们全都死了，又全都“活着”。
“我没死……我在家呢……”
“我的灯还亮着……我要回家点灯……”
“少一盏……少一人……”
细碎的低语，从河面上飘来，钻进陈砚的耳朵里，像无数只虫子，在啃噬他的神经。
他死死盯着人群最前方的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中年男人，穿着十年前的旧衬衫，面容憔悴，眼神空洞，手里提着一盏铜灯，正是陈砚失踪十年的父亲。
“爹……”陈砚的声音哽咽，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别过去！”王婆一把拉住他，脸色惨白，“那是阴魂幻象，你一脚踏进去，就会被拖进阴界，变成灯奴！”
陈砚猛地回过神，浑身冷汗淋漓。
他看着河面上的父亲，对方也在看着他，空洞的眼神里，闪过一丝微弱的温情，嘴唇轻轻动了动，没有声音，可陈砚却看懂了。
父亲在说：“跑，别点灯。”
就在这时，渡口的青石碑突然微微震动，河面上的灯奴身影开始扭曲，变得模糊不清。
一个慈祥却诡异的声音，从身后传来：
“陈砚，刚回村，就来渡口看故人啊？”
陈砚猛地转头。
陈老鬼，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，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，眼神却像毒蛇一样，死死盯着陈砚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。
他终于，出现了。